Log in | Jump |

ThinkAge 新气集

假如时间忘记了,还会有历史在场

凡人

Posted on 2月 9th .

想要做一点略高于常人的努力,确实不容易。一不留神就会溜回去,继续沉默地普通着。普通是我们的常态。

所以也不用羡慕名人,成大事者,必有根基。而风起云涌,一时英雄,很可能很快就成小丑。

虽然年过三十,仍然觉得自己的积累还不足半碗水。这漫长的时光,会把自己倾注在哪一片田地?

书是一本本读的。日子也是一天天过的。

Be happy and consistent.

立春

Posted on 2月 5th .

因为远离故土,便似乎忘记了春天。

伦敦还冰霜未褪,每日送其乐上学的一条小路上,积的是去秋的落叶,年初的雪,和昨日的霜汇成的一股潮气。

新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而中国人的新年才即将来临。国人汹涌澎湃的新年,在这里是异域风情的点缀。

然而,春天或早或晚,都会来的。子午线穿过的城市,是冬和春告别与开始的交集。

今年春天,又是这个城的第几个春呢?罗马人的马蹄声太远,资本革命的机器声渐歇,德国轰炸机的硝烟已熄,回头摸那片城墙还在,笑我们这五千年古国来的人,从里到外都是新的。

哥大校长Lee Bollinger谈新闻自由

Posted on 2月 2nd .

bollinger

哥大校长Lee Bollinger在LSE的讲座只来了稀稀拉拉100多个学生,看来LSE的学生不怎么把哥大当回事,可能哈佛校长的话会好些吧。Lee Bollinger是一名律师,也是一名研究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学者,所以其主要研究领域就是新闻自由。他自2002年起担任哥大校长至今。

当晚的讲座是为他刚在牛津出的新书’Uninhibited, Robust and Wide-Open: a free press for a new century”做宣传。这本小书讲到美国的新闻自由也是得来不易,近百年也经过场场斗争,到今天,也不是纯粹的新闻自由,比如在伊战和阿富汗战争中,官方还是倾向于管理和审查媒体。

最近在英国,新闻自由也因名人的绯闻被报道而重提,英格兰国家队队长约翰·特里因为和前队友的女友闹出绯闻,被媒体大肆报道,他到地方法院希望以反对媒体报道家庭等个人隐私的”Super Injuction”条款让媒体缄默,结果被法院驳回。这也被看做法院对新闻自由的尊重。

当天晚上,Google和中国的问题是提问者最乐意开火的,可惜这位哥大校长不温不火,没答出什么火花,只是公开支持了希拉里的演讲。

或许他是一位敏于行,讷于言的管理者。2007年,他邀请伊朗总统内贾德到哥大做讲座,引起轩然大波,当时的总统候选人麦凯恩和奥巴马都公开谴责他。但他说邀请内贾德是对美国人民好,而不是对内贾德好,因为人们可以听到来自对方的声音。这或许就是他认为的新闻自由的最佳佐证吧。

英国足球戏梦

Posted on 1月 28th .

img_5999

昨天晚上去看了我们区的球队Barnet的比赛。Barnet是北伦敦一个大区,可惜没有出名的球队,这支队绰号Bees,因为他们的黑色和橙黄相间的衣服看起来像蜜蜂,现在混迹于英乙联赛(第四等级联赛)下游。不过他们成立于1888年,有超过120年的历史了。英国的球队动辄都这么长寿。

选择去看他们的比赛,一个是支持一下本区的球队,另一个是体验一下底层的英国足球文化,我觉得这比高度商业化的英超更原汁原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场比赛的客队,Torquay United,是我前几年打FIFA2007时选的球队,我一路把他们从英乙联赛带到英超冠军,还打进了欧冠决赛。对于这个球队我有点感情,不过我当时“带”过的球员里,现在只有一个7号Mansell还在队里面。当年我怎么也没想到,真有一天到英国看他们的比赛,这种感觉,让人不知是活在游戏里,还是梦之外。

Torquay是伦敦西南部的一座海滨小城,离伦敦有300多公里,这支球队同样历史悠久,成立于1899年。英国的球队,即使这么小,也是五脏俱全。像Barnet,有成熟的网上订票系统,球迷商店,有一批忠实的持赛季套票的支持者。而且这两个球队,在Wikipedia上都有详细的介绍,历史上他们每一年的战绩都一清二楚,包括每个过去球员的动向。我在上面查Torquay当年的球员去向,不禁感叹中国足球差距实在太大了。

从我家去Barnet的Underhill球场,要坐263路公车。我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一位老人脖子上围着Barnet队的围巾,便和她攀谈起来。她说她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已经70年了。她是阿森纳和Barnet的球迷,有两个队的套票。她是退休公务员,现在一个人住在我家附近的一条街上,看球是她晚年的生活方式之一。

一路和她聊,她竟然和我儿子是小学校友,不过她是1930年代的小学生了,她说那个时候学校里全是英国人,到了二战后,才来了各国的难民,尤其以犹太人为主。她5年前还去过北京和香港旅游。

跟着她驾轻就熟地来到了体育场。这个体育场可以容纳5000人,是典型的英国小球队主场。晚上气温很低,大家在看台上都穿着厚厚的大衣,但一点也不妨碍气氛的热烈。我的座位和她临近,到了才发现有很多和她一样的老年球迷。他们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多年来一直支持家乡的球队,令人感动。

img_6010

(这就是传说中的球探,他的前面是媒体席)

比赛踢得很激烈,节奏很快,比我现场看过的中超好看,第一个进球是精彩的凌空扫射。结果以1比1收场,是我愿意看到的比分,因为这两个队我都支持。球场里来了1000多观众,其中有几百个是客队球迷,他们长途驱车而来,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但这也阻挡不了他们支持自己球队的热情,尽管他们的球队不是曼联,也不是切尔西。

球场里没有电子屏幕,所有情况都是现场工作人员播报。比赛的时候,还经常看到远处的地铁列车穿梭而过。我们的座位离球场很近,所有人都很亲切地和球员打招呼,为他们加油。这样的气氛是最本原的英国足球文化,甚至比阿森纳6万人的酋长体育场还更有人情味。

img_6053

(这就是7号Mansell).

我“带”过的7号Mansell首发出场了,和我当年使用他的位置有所不同,他打的是右后卫,下半场被换下。我忍不住用相机拍了他几个镜头。他永远不知道在遥远的中国,有这么一个球迷,曾经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使用过他,在那里,他和他的队友是那个世界的阿凡达和纳美人。人生不只有一个世界,而且这几个世界还可能在某个时刻相逢。昨天晚上,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时刻。

img_6083

(比赛结束后的Torquay球员,平局双方都不满意)

土人三十

Posted on 1月 23rd . One Comment

我认识赵土人的时候,他还只有十八岁。

《十八岁出门远行》,这是他喜欢过的余华的处女作,颇是他当年的写照。因为在十八岁,他来到了北京。

我见他的第一面却不是在北京,而是在我们的家乡。那个时候,潮汕地区有一个“星河奖”,奖励高考尖子免费机票。我来自潮州,他来自汕头。我们本不认识,在那个颁奖会上第一次相遇,但是没有打招呼,我记得那个个头最小的获奖者,就是他了。
我的机票改过一次,提前了一天,结果又在飞机上和他碰到了。但依旧没有说话,我看他踱步到飞机后部上厕所,因为他半仰着头,表情淡定,对我来说,这个人似乎有点骄傲的样子。

那一天是1998年9月7日。 Continue reading “土人三十” →

一月八日,夜

Posted on 1月 9th .

像独自跋涉一道山路
前后看不见灯影
只有内心在缓慢蠕动
保持一烛心火不灭

这样的寂静是
一个问号
只有时间可以
把它拉直
最后的答案将鲁莽地直闯内心
犹如登山之后
撞入眼帘的
第一束阳光

那时,此刻的黑暗
将成黑子
眩晕在太阳这个每天的对话者
巨大的脸上
像过去的痣
像将来的谜

伦敦新年

Posted on 1月 3rd . 2 Comments

tower-bridge

第一次在国外过了圣诞节,却比想象中安静得多。平安夜坐地铁出游,到了特拉法加广场和威斯敏斯特,见到东方面孔比金发洋人还多。所到之处是一片萧条,大概人们都在家里吃火鸡了。

圣诞日更是全城公交地铁停摆,想去哪也不行了,除非那些有私家车的富人。于是在家用电饭煲吃了一顿火锅。

到了1226日节礼日,人们才从家里出来抢占Shopping的有利地形,有的凌晨4点就到商场门口等待10点才开门的商场大促销。从South Kensington到牛津街,到处人头涌涌,血红的Sale字样印证着血拼是有道理的。伦敦一瞬间变得到处都是人,博物馆里也都是人,游客们也杀到了。公车上人们相互攀谈的语言越来越听不懂了。

 最热闹的是新年倒数。看来伦敦人民更为新年激动。整个城市从下午开始就弥漫着兴奋的荷尔蒙,众多青年男女奇装异服到酒吧狂欢,又有数万人冒着严寒早早到泰晤士河两岸等待零时的那十分钟烟花。据说通常要排上几个小时的队,中间上个厕所都成问题。

从公交系统都可以看到伦敦人民更哈新年。地铁不仅通宵开放,还从2345到新年凌晨430分都免费任坐。这是最后的免费午餐,因为从新年开始,本来就昂贵的伦敦地铁要涨价20%,甚至也波及到了我的学生月票。而消费税也提高了,难怪人民对布朗政府怨声载道。

2010年对英国是关键的一年。这年的四五月间,英国将举行大选,布朗的连任前景黯淡。如果保守党上台,英国的内政外交政策也将相应发生重大改变。经济仍然是悬在英国人民头上的一把剑,就在中国、美国的统计数据纷纷飘红之际,英国的GDP增长还在负数徘徊。这让布朗政府很没面子,所以就借最近中国处死毒贩阿克毛一事出出气吧,索性把对中国的访问推到大选后——最近他忙不过来。而大选后,无论胜败,他都将已解脱了。

作别2000年代

Posted on 12月 31st .

2000年代看起来是一个草莽的名词,当时那个国家还没有这么荒谬。大家都有创业的热情,互联网荒唐而好玩。整个国家从1990年代末期的经济危机中慢慢苏醒过来,人民群众开始热血汹涌。

我的大学时代在2000年代还有后面的两年,也正是这两年开始进入了魔幻现实主义:替一个后来入狱的韩国老板打工,不成功的恋爱,网上聊天网友见面,长途旅行,偷偷辍学到杭州做夜班编辑和体育评论员,上电视台评球,并混在南方报业集团最后一批不用笔试的大学毕业生之中进入了这个当时报业的天堂。在大学的最后日子,我学会了打“拖拉机”,在刚入职的拓展训练时我学会了“杀人”,后来想起来这两种游戏其实是职场必备技艺,但可惜我一直都没有掌握得很好。

2002年的毕业生没有现在这么多,虽然找工作不如前,但后来我发现同班同学进的都是带国字号的大衙门。那时候的毕业生没有买房子的概念和压力,只有远见如杨健的贤内助者才能早早进入房市。每个月的工资不多不少,开始达到5位数的存款便激动万分。最后的一批传媒精英就是身边的同事,他们带着南方的草根气息开始在全国走来走去,但每个人都不相信,那个十年开始的时候其实到最后证明是这十年里他们最好的时代。所以身边还有人讲新闻理想而不至于被耻笑。上海是一个雄心勃勃的朝阳城市,在2003年我参与制作了一本她开埠160周年的特刊,那个时期她还像一个刚出阁的少女,然而今天虽然她的大喜日子即将到来,她却已沦为居委大妈般的模样。

中间的几年,现在想来真是疯狂的几年,疯狂的房子,疯狂的股市,疯狂的拆迁队,到最后是疯狂的河蟹。包括我自己的迁徙,折腾,结婚,生子,出国留学,很多以前没法想象的事情都在这十年如玩电子游戏般成为现实。但当个人的疯狂开始停歇的时候,社会的疯狂却变本加厉。我承认我是到了2009年才为这种难以自抑的疯狂而深深为长远担忧的。在这之前,我理解为一种饥不择食,一种跑步城市化。但现在,很多事情在倒退,市场化、言论、贫富、心态,包括中国足球。曾经万众期盼的奥林匹克留下的遗产,好像只是空置的鸟巢和水立方,而它对统治者的麻醉以及自负乃至报复反弹的效应正在不断显现。我们看到的只是这种情况的加剧以及妄图控制一切,而不是想往好的一面努力。这让人对2010年代的中国,有大时代的担忧,而不是激动。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实验,从来没有一个这么多人口的国家在世界真正富强过,而且它还有着迥异于统治了世界近400年的欧美的语言和文化。这种文明和语言在上千年前曾经辉煌过,但却未曾如此大范围地辐射过世界。现在,就在这场实验臻于完成的时候,也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如若爆炸,其产生的摧毁力将无比巨大。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让全世界的东西辐射进来,我们就没有真正的东西可以辐射世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实验中的试验品,或者说,是一个个被洗来洗去,喜忧参半的杯具。

十年过去了,我们都3040了,比起蜗居一代,很多人可能都庆幸自己提早上岸了。但这个岸是什么样的岸,有多牢固,也是令人起疑的。我们必须有更坚强的神经,才能去迎接未来十年更加的光怪陆离。

2009年度总结

Posted on 12月 22nd .

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还有十天就要过去了。马上到来的2010,又一个世界杯年,这是年龄的又一个刻度。小时候对这样遥远的年份是不敢想象的。记得1988年,我小学三年级时候,看报纸说我最爱的古典小说《三国演义》要被搬上银幕,无比激动,但一看说要拍上四到五年,估计到1993年才能上映,那种感觉就已遥远得无法想象。真到了1993年,那部剧却让人无比失望。然后从1994年起,我就开始有规律地看世界杯了,以及在母亲工作的电影院免费看了一部《大话西游》,这些事情,到现在都过去15年了。

2009年对于我,是跌宕起伏的一年,前面的一半时间是尽人事的努力和无尽的等待,后面是峰回路转之后的多任务会战。虽然到现在,前面还不是很清晰,但很高兴一年又这么过来了,也继续学会了一些新东西,经历了一些新的事。

年度时刻:七月一个略带雾气的清晨,我在江西樟树用手机收到了奖学金的邮件,那天刚好是其乐的四岁生日。

年度成就:把小捏和其乐一起带到伦敦生活。

年度突破:考出了驾照,峰回路转,一波三折

年度地点:丁香园57号,Fortis Green

年度体验:带老婆孩子在阿森纳主场酋长体育场看英格兰联赛杯

年度旅途:带一群尼泊尔人两个星期走南中国,筋疲力尽。

年度告别:辞职,告别了工作4年的长江新闻学院。

年度经济事件:与房子有关的违约及被违约

年度打交道对象:中国银行,无论上海还是英国的。

年度书籍:《灾难如何报道》(南方日报出版社2009年1月)、《弑君者》(新星出版社2009年4月)。是我和小捏各自的第一本书。还有一本要提的是China into Africa : trade, aid, and influence. (Brookings Institute Press, 2008.)

年度电影:可能又一年空缺,因为我看电影很少。或许《疯狂的赛车》可以算一部,至少让人开怀大笑。

年度网站:http://cnmedia.org ,”报之以李”,为自己新做的作品集网站。

年度航空:南方航空,第一个给我VIP会员卡的航空公司,只是我现在都没机会坐了。

年度坏人:几个马来西亚人

伦敦层叠

Posted on 12月 11th .

img_4657

来伦敦已经两个半月了。现在看伦敦这个名字,和当初心里想的肯定不一样了。

伦敦与北京一样,同是帝都,但城市格局却如上海一般,小道交错,还都有一条内河贯穿市区。这样伦敦似乎是北京的文化嫁接上上海的街市。在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人不敢轻言自己老资格,那街边静默趟着的路石都比你早见过数百年的风雨。任何一个人不敢轻言自己背景深,每一个国际面孔下面你不知他是国际毒枭还是克格勃。所以最出挑的办法反而是轻浮,伦敦的女孩子比美国妖艳,烟熏妆化得犀利,身上也层层叠叠,不像美国女孩子一件T恤衫搞定。而空气同样是京沪结合,有北京的干燥和晴日,也有上海的阴风和冷雨,每天都要交错杂糅上演好几回,坐地铁前是晴天曝晒,一段地铁出来已经是阴雨冷冬了,这种层叠和前面说的伦敦女孩子打扮,其实是一种通感。

还是那些街道,当年跑的是马车如今是甲壳虫。而曾经住在Chatham House的那三位首相,他们在三个世纪望出去,圣詹姆斯广场的景色应该春来秋去,大同小异吧。在一个每隔5年便恍如一个时代,并且不断产生断层的国度生活过,你会不习惯这种数百年上千年的一以贯之,尽管中国号称是上下五千年的古国。

只是这个国度也同样面临着衰落,虽然牛津街以及人潮如鲫,但经济指数一直昂不起头,各项福利都在讨论着能否被缩减。比如老人小孩的免费公交,比如免费医疗。在一切与生俱来的福利显得理所当然的时候,每缩减一项看似都伤筋动骨,让人心生寒意。而对于我们这些来自福利微薄国度的人们,对于以客居身份还能沾光,已经属于额外之喜。这就是差距三十年以上的生活水平,而这个世界,其实正在进行着一轮“均贫富”的运动,但这个过程,会有太多的波折,就如最近喧嚣的哥本哈根。